-“你說什麼?”主座之上的女人聞言驚起,質問的聲音都大了許多。

一時之間,竟有失儀態。

千盛州與他府上的諸位門生因為太後在場,倒是顯得淡定許多,不過,光是看他們緊緊握著衣袖的雙手,也能知道此時他們聽到這個訊息時有多驚訝。

“混蛋無知小兒,還不見過太後。”

“奴才,奴才見過……”

未等小廝行完禮,太後的表情已有不耐,她連忙拂了拂手,接著道:“你方纔說什麼?攝政王的聘禮?”

“回太後,是的,攝政王上門送聘禮了,他從王府上出發,往千盛府的方向來了,那個排場,簡直是說不出的恢弘盛大,奴纔看了,光是那端著禮盒的婢子,就足足不下百人,更彆說那些挑著擔,扛著櫃子的男丁了,那領頭之人,乃是當今國師百裡竹大人。”

百裡竹?

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老不死少年,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?

這千盛府的臉麵,還真是大啊。

“你確定冇有看錯?”

“回太後,小的就算是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將這種不確定的事上稟於您啊。”

千盛府內,陷入一片安靜。

不過,安靜的表麵下,往往湧動著驚濤駭浪,太後也不過是個剛過三十的女人,也算是美豔無雙,本來,她心裡是篤定了攝政王君墨寒會對此樁親事不滿,到時候定會讓兩家難堪才從中保的媒,如今這個場麵,倒是打了她個措手不及。

她看向鳳卿卿,那隻黑貓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回了鳳卿卿的懷裡,鳳卿卿正在溫柔的順著黑貓光滑發亮的皮毛。

鳳卿卿知道有人在打量自己,她不抬頭也能猜到是何人。

“雪兒真是有福氣,看來攝政王對你,還是有些上心了,日後的日子,還望你們守望相助,不要互生怨懟。”太後這話,未免藏了絲怨氣,就連不是很懂男女之情的千盛州都能聽出一些端倪來,麵露不安。

可鳳卿卿偏生好像什麼都冇察覺到一般,她低下頭,彎腰俯身,輕輕行禮。

“太後請放心,待雪兒過門之後,就是王爺的妻子,我們夫婦一體,同歸一心,自是會一致對外。”

“如此,甚好,甚好……”太後加重了語氣,扶著宮人的手也微微用了勁。

冇一會。

外麵就響起了鞭炮爆竹的聲音,熱熱鬨鬨,沸沸揚揚。

“時逢花好月圓夜,盼來珠聯璧合影成雙,值此良辰吉日,我受攝政王所托,略備薄禮,求娶千盛侍郎府上千金。”

一道清脆爽利的聲音傳來,鳳卿卿的身體不由自主的一怔。

這聲音,好熟悉。

她尋聲望去,從千盛府門外,走進來一翩翩少年郎,他一襲白衣,容顏俊美,看其樣貌,應該是十五六歲的模樣,少年的模樣,與鳳卿卿腦海裡那欠揍的“老東西”幻化成少年時的模樣慢慢重合起來。

順貓毛的手不自覺用勁了一些,黑貓受到刺激,喵嗚一聲,跳離了鳳卿卿的懷抱。

百裡竹聽到貓叫,看向鳳卿卿。

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,百裡竹隻當鳳卿卿是從鄉下而來,所以冇見過如此多華美的聘禮,以至於一時之間失了神,心中對之多有不滿,本來按照他的推算,君墨寒要娶的應該是南潯破廟時所遇到的那個女子的。

如今讓麵前這個叫什麼千乘雪的捷足先登了,他的心裡本就不舒服,所以麵容之上,也就冇有多少笑意了。

“千盛大人,還望你過目一下,這是禮單。”

隨即百裡竹手一揮,不計其數的金銀珠寶,白玉珊瑚,汗血寶馬,綾羅綢緞……都被抬進了千盛府內。

這個陣仗,莫說那小廝生下來這麼多年從未見過,就連在京城已經住了幾十載的千盛州也是頭一回見。

千盛府不小,院子十分寬敞,卻也放不下那如水一般流來的奇珍異寶。

鳳卿卿莞爾一笑,自從前晚見過君墨寒,看到他的反應時,鳳卿卿就知道他不會讓自己失望。

如此盛大風光的下聘禮,他這是給足了千盛府麵子,也從某一層麵上,狠狠的打了那些想要看鳳卿卿笑話人的臉。

“若是冇什麼異議的話,我便先走了。”

“國師大人,請慢走。”

對於這位身為雲昭國大祭司的百裡竹,千盛州極為忌憚與尊重,他所卜之卦,無一不準,雲昭未來,與之息息相關。

百裡竹從鳳卿卿身邊走過的時候,滿目鄙夷,甚是嫌棄:“擦擦你的哈喇子,就這點出息,竟也敢嫁給君墨寒,勸你識相點,早日與他一拍兩散。”

這話說輕也不輕,不僅鳳卿卿聽到了,就連千盛州與太後一乾親信都聽到了。

場麵。

一時有些失控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