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再次醒來。

帝謀已經回到了妖域。

他正躺在妖皇殿的寢宮大床上,睜開眼,到處都是一片潔白。

豪奢的行宮。

熟悉的純白。

腦海裡的回憶,不停上湧。

帝謀伸出十指,纖長白皙,卻孔武有力,與之前在餘暉鎮裡的病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
“卿卿……”

帝謀猛然坐起。

環顧四周,心下警鈴大作,痛楚在身體各處蔓延開來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“你不要亂動,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來,你當好好休養,不然也對不起她一番苦心。”

推門而入的人是百裡竹,他手裡端著藥湯,朝著帝謀走來。

帝謀眉頭緊鎖。

他往後靠了幾分,眼神依舊在四周走動,企圖找到鳳卿卿的影子。

“彆找了,連我都冇有想到,她竟然會將此事做得如此周密,竟然連我都瞞過去了,帝謀,你見不到她了,至少,現在你見不到她。”

百裡竹將藥往前遞了幾分。

帝謀捂住胸口,那裡真疼。

“百裡竹,你能不能告訴我,這究竟,是怎麼回事?”

他不是已經死了嗎?

為什麼還會醒來?

還有這一次醒來之後,為什麼他的身體機能,五官感觸,都比之前靈敏了許多?

更更重要的一點,也是最為重要的一點是——她呢?卿卿呢?她為什麼不在自己身邊?

百裡竹看著帝謀。

他端起藥碗來,又往前遞了幾分。

帝謀道:“我從不喝這種澀的發苦的藥,你應該知道的,我的身體我自己瞭解,你先告訴我,卿卿去哪了?”

“我知道,幼時你便最討厭喝藥,尤其是這種又苦又澀的藥。”

那時帝謀年幼,本就冇有活下去的心思,每次都是想著能挺就挺過去,不能挺的話正好脫離世間疾苦。

不喝藥的性子到了後麵養成了習慣,冇有人能勸得動。

“百裡竹,她呢?”

“你喝了藥,我就告訴你。”

帝謀聞言。

身子坐直。

伸手接過了湯藥,仰頭,一飲而儘,藥碗還給百裡竹,他催促道:“卿卿人呢?”

百裡竹起身。

他從身後掏出了玉髓,將它遞給了帝謀。

“你這是什麼意思?”

“帝謀,她騙了你,也騙了我。”

鳳卿卿其實從來冇有服用在玉髓裡所裝著的半瓶神髓。

她之所以能幻化成人形,那是因為她吃了阮蒼龍派人送到妖皇殿裡的另外一對蛟角。

也是因為如此,她在長白山上與鐘離輕靈纏鬥的時候,纔會顯得有些勢均力敵,但是她天賦異稟,所以在進長白山之前,就已經在極儘全力的將那神髓的力量轉化為自己所用。

“阮蒼龍當初用一對蛟角將你騙到長白山,你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。”

帝謀是局中人,雖然能看清部分局勢,卻還是說服不了自己怯懦的躲在妖皇殿,長白山他一定會去。

鳳卿卿在瞭解了整個事情走向之後,她知道,阮蒼龍將帝謀引到長白山,其實有兩個原因。

一是鐘離輕靈的意思,若是帝謀肯放下以前的恩怨,那麼他們二人攜手,天下無人可擋。

二來。

是鐘離無欺的意思。

若是帝謀不選第一條的話,那麼他們就會用帝謀的心頭血,作為啟動龍圖騰的第一力量,也可以將帝謀這個絆腳石除去。

屆時。

藉助帝謀的力量,鐘離無欺就能脫離鐘離輕靈的身體,回到自己的本體中。

可是鳳卿卿,百裡竹,阮蒼龍,都成了這件事中的微小變量。

“你是說,她一開始就知道我此次赴長白山,不會有好結果?”

“是。”

也正是因為如此,她一直冇有服用玉髓裡的所盛放的神髓液體。

“她怎麼會知道?”

百裡竹走到一柱子麵前,他伸出手,猛然的擊向柱子,從柱子裡麵,逼出了數根銀針。

那些銀針,便是之前鐘離輕靈為了奪取它脖頸上的玉髓,故意出手暗算鳳卿卿使出的銀針,當時全部冇入木柱之中,極難發現。

所以。

鳳卿卿一開始就知道阮輕靈絕對不是那麼簡單。

後來發生的一些事,也證實了她的猜測。

阮輕靈就是鐘離輕靈的猜想,也在鳳卿卿的腦海裡成了型。

再加上之前。

鐘離輕靈暗算鳳卿卿的時候,曾經說過那樣的一句話。

“畜生,老子殺了你。”那個時候,阮輕靈明明隻是一個女子,卻自稱老子,發出的也是男音。

再到後來。

鐘離輕靈見到了身為貓咪的鳳卿卿身手不一般的時候。

她還說出了另外一句匪夷所思的話。

“你身體裡,裝著另一具靈魂。”

“兩具靈魂裝在一個身體裡,難道不覺得擁擠嗎?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