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“陛下什麼時候走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鳳卿卿點頭,作勢要起身,天太晚了,極夜雖美,可她還想去看看大黃它們。

拾衿再一次拉住了鳳卿卿的衣袖。

不過這次。

冇有那般急切了。

“我明日就走,你今晚能不能陪我好好坐一坐?我以後,不會再來煩你了。”

看著拾衿那近乎哀求的眼神,鳳卿卿不知道怎麼回答。

“以朋友的名義。”拾衿舉起右手,伸出三指,對著天空做了起誓的動作。

鳳卿卿嫣然一笑,道:“好。”

這天夜裡的時光,好像格外的長。

拾衿說了許多許多,不過這些話裡不再是這些年來他如何思念鳳卿卿,為鳳卿卿做瞭如何如何多的事,他隻是在平淡的敘述著這些年來他在改革朝政之上遇到的哪些難題,又是如何解決的。還說了青蘿有瞭如意郎君,蕭景慎的端王妃為他生了兩個孩子。

說那兩個孩子如何聰慧,以後郝月國江山後繼有人。

他好像要將那過去遺失的五年,她不在身邊的五年,一字一字的告訴她。

鳳卿卿雙手杵在下巴之上,聽得認真。

天色快要明瞭。

拾衿還在一個勁的說著,到了後來,他的聲音語調越來越慢,越來越低。

說話之間。

竟然有了絲絲哽咽之聲。

再到後來。

他泣不成聲。

鳳卿卿安靜的看著這一幕,說不觸動心裡是假的,畢竟眼前的這個男子,曾經那樣溫潤如玉,待她極近溫柔。

她伸出手。

想要拍拍他的背安撫一下他。

卻在快要碰到拾衿的時候,又收了回來。

罷了,她做不到心無旁騖,當做一切都冇發生的重新接受他。

既然心裡帶了刺,就算在一起了,每次碰到傷口,那帶刺的地方就會隱隱作痛。

鳳卿卿的眼裡揉不下沙子。

她知道自己接受不了這樣的感情。

有時候遺憾,未必不是一場完美的落幕。

“卿卿,我們真的,永遠都回不去了嗎?”

最後關頭了。

拾衿難過得不能自已。

他不想放棄啊,她是他這一生唯一的執唸了,隻要想起以後自己的生活不在有她,他便覺得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。

鳳卿卿點點頭。

回不去了。

有些傷害一旦存在,就很難抹平。

她本以為動心會是一件極其美好的事,如今經曆了這一遭,她也有些害怕了。

拾衿滿是絕望。

這個答案,他早就料到,可他就是不死心,非要一遍又一遍的求證著,希望最後能夠發生奇蹟。

可鳳卿卿這樣的女子,在這天下之間本就獨一無二,她的心思,常人無法揣摩。

她可以柔軟如棉花,也可以堅定如鋼鐵。

沉默。

持續了一刻鐘左右。

身邊之人起了身,鳳卿卿抬頭看向拾衿。

他麵若冠玉,清風霽月,俊美無儔。

這一刻。

他緩緩一笑。

好像當年在南郡的時候,他還是那樣溫潤如玉,謙和有禮。

“卿卿,對不起——”

三個字一出口。

鳳卿卿覺得心底某處緊繃著的弦,終於在此刻鬆緩下來。

原來,她竟然一直都在等著這三個字。

她回以一笑。

“沒關係。”

【滴滴滴——係統修覆成功,正在試圖進行傳送,請主人做好準備,倒計時進行中……】

拾衿笑了笑,紅著眼睛道:“能不能……讓我……再抱抱你?”

那般卑微。

那般祈求。

他強忍著悲傷。

鳳卿卿點頭。

起身。

拾衿張開了雙手。

可就在拾衿快要抱到鳳卿卿的時候,他親眼看著,鳳卿卿的身體變得越來越透明,隨著極光之夜的消退,她的身子,從下到上,慢慢消失。

朦朧的光透過雲霧照向大地。

這一刻。

天明瞭。

她的笑容定格在最後一刻,死死的印在了拾衿的腦海裡。

到了最後。

他還是冇有擁抱到她。

拾衿親眼的見到鳳卿卿在他的眼前,完全消散。

他的眼睛,充滿了血絲,張開著雙手愣在原地。

時間滴答滴答的流逝著。

可對於拾衿來說,一切都靜止在了此刻。

他上前,擁住的,空無一物。

內心多年的信念,在此刻全然崩塌。

拾衿腿一軟。

他整個人的力氣好似在這一刻完全被抽離身體。

“卿卿——”

拾衿一遍遍的呢喃,卻是再無人能迴應他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