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少年眼中偏執極為明顯。

他上前,一雙手扣住了東方玥兒的手腕。

不過十年而已。

陌白的手已經大到能夠將東方玥兒的手完全包裹住。

他逼近之時。

東方玥兒不慌不忙,輕蹙眉頭,眉間滿是不悅。

見她這般神情。

少年握住東方玥兒的手腕輕了幾分。

“我是不是弄疼你了?”

東方玥兒搖搖頭,而後將自己的手從陌白的禁錮之中掙脫開來。

她抬頭。

“陌白,明日,我便安排人送你出京。”

陌白失神。

她還是要趕他走?

“陌白,你還小,什麼都不懂,你現在接觸的人太少,所以你會將我對你的好曲解成其它意思,陌白,你回黎國吧,那裡天地廣闊,又是你的故鄉,你可自由翱翔,你才能顯赫,手段也不錯,我相信,你若是回了黎國,會給黎國百姓帶來不一樣的天下。”

東方玥兒說這話時神情極為認真。

她完全忽略了陌白眼裡的情意。

“東方玥兒!”

“陌白!”

少年看向女子。

她又道:“你不是問我還有什麼話要與你說嗎?”

“是。”

“陌白,如果你回到了黎國,以你的能力和身份,成為黎國主君是早晚的事,日後,你若主事,還希望你看在這十年來我對你未曾有過傷害,也儘力保全你的份上,不要讓你黎國的軍隊主動踏入我大周國界。”

少年眼裡的光慢慢熄滅了。

“這就是你要對我說的話?”

“是。”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少年落寞的收回手,雙手垂至身後,那挺直的脊背此時微微彎曲幾分。

“你先回房好好休息吧,今晚不用你值守了,明日清晨,會有專門的馬車來我府上接你,屆時你從後門出發,我會將一切都安排妥當。”

“大周皇帝本就多疑,若是我突然失蹤,加上我身份又是黎國之人,你……”

“無事,我自有應對的辦法。”東方玥兒拂袖,打斷了陌白說話。

他愈加落寞了。

也是。

她身份尊貴,手段精明,有史以來,隻要是她想做的事,就冇有不成功的,她說有辦法,就定然有辦法。

“如果你要我走,那最後這一夜,還是由我來值守吧,少尊主,奴先退下了,祝您……好夢。”

陌白拱手。

彎腰。

而後從門內緩緩退出。

將門緩緩帶上。

大門關上的那刹那,他回過頭,捂住胸口,那裡沉悶得緊,如果在哪裡再多待一秒,那他定會控製不住自己跑向她。

“陌白,你以為你是誰……”

他苦笑。

而後腳尖點地,飛躍上樓頂。

夜空之中的那輪明月尤為皎潔,陌白忽然憶起,十年前在散關的那年冬天,大雪紛飛,白雪皚皚,那時她紅衣似火,出現在他麵前,隻一麵,便讓他再難忘懷。

那年冬天。

寒徹入骨。

在大周十年,從未有過那般極端的天氣。

如今也不是冬日。

可他卻覺得渾身冰寒,手腳僵硬。

東方玥兒……

那個親手將他從泥潭之中解救出來的神奇女子,那個在無數寒夜給予他唯一溫暖的少女,如今,竟然要親手將他推離她身邊。

手臂之上月牙兒的刺青尤為顯目。

他笑得蒼涼。

最終,還是他不配。

他低下頭,小心翼翼的掀開了一塊瓦片。

透過掀開瓦片之後的缺口往下看,屋裡燈光灰黃,那地上的奏摺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她收攏歸回了案桌之上。

她俯首。

手持毛筆。

在奏摺之上輕輕的寫畫標註著什麼。

灰黃的燈光,將她的身影完全籠罩住,乍一看,溫柔怡人。

陌白看得入了迷。

那緊繃的神情也不自覺的放輕鬆了許多。

與東方玥兒相處這麼多年了,每天都能見到她,可是不管什麼時候看到她,他總是看不夠,恨不得將自己的視線時時的黏在她身上。

她很好。

真的很好。

東方玥兒說,自己還小,自己不知道什麼是愛,可她又知道嗎?

案牘旁,女子輕輕放下筆,仔細的審查著手中的奏摺,眉頭不時的皺起。

自她監國以來,無論大小州郡,那些多如牛毛的奏摺像流水一樣的送到了她宮裡。

她並冇有表麵看起來那麼輕鬆。

連日連夜的操勞,他都看在眼裡。

若是換做大周皇帝,對於這種小洲小郡的奏摺,基本都送不到她禦前就會直接被大周皇帝扔到爐中燒火去了。

東方玥兒卻是將這些要送去焚燬的小洲小郡的奏摺都收攏過來,直接讓禦史丞全部送到了她殿中來。

陌白知道。

東方玥兒的辛苦,遠不止大家所看到的那樣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