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謝清寧渾身戰栗。

東方玥兒對著船艙上方的黑影點了點頭。

下一瞬。

那船艙上麵的油桶便被儘數推倒,油瞬間將大部分船體都淋了個透。

“你要做什麼!”

謝清寧大喊。

“攔住她!快!你們給本宮攔住這瘋女人!”

東方玥兒微微一笑,手上的火摺子劃破夜空,下一瞬,運河江麵,燃起了滔天的火光。

其實之所以選這個日子,東方玥兒還有一個講究。

明日。

便是她二十五歲的生辰了。

阿父便是在生她的那一天被謝清寧派人害死的,如今讓這謝清寧早一日殞命,讓他早點去黃泉麵對那些枉死的冤魂。

蕭家的仇恨。

母皇的執拗教導。

從小到大,明裡暗裡的刺殺數不勝數。

她活過來了,卻活得十分艱難,每日入睡都不敢睡得太死,一個動靜便會驚得她猛然起身,那種日子,她過夠了,東方玥兒知道,她不會是一個合格的大周皇帝,因為斷舍離,她都做不到徹底的狠心,殺伐決斷,說得簡單,可她每每看到那些人頭在她麵前掉落,她夜裡便會驚得一身冷汗。

當初她問東方湛的那個問題,阿湛回答得好,可若是換做她呢?

她做不到。

大周江山,那些小洲小郡,將大周圍成了一個圓圈,她將其治理得極好,如今就算外敵來犯,大周也就像是一個鐵桶般,讓敵人無從下手。

她能做的。

都儘量做到了。

如今,她要去追求自己的生活了。

看吧。

她東方玥兒就是一個自私的人,她承認自己自私。

水。

漫過了頭頂。

她消失在了江麵。

從今天以後,東方玥兒就已經死了,但是她會活下來,明日,會是她新生的日子。

對了。

老師曾經給過她一個名字。

她很喜歡。

鳳卿卿。

對。

以後,她就是鳳卿卿。

翌日。

大城關的碼頭上圍滿了高官貴人,他們翹首以盼,不停擦汗,碼頭之上被昨夜的暴雨清洗得極為乾淨。

若是你細細觀察。

定能發現,在那群人後麵,有著一男子身形極佳,他站立如鬆,腰間配著一把短匕,頭上戴著一草編的帷帽,帷帽之下,是一張俊美無儔的容顏。

那雙眼睛。

如湛藍大海,讓人一眼便會沉淪其中。

他在這裡。

等了足足三日了。

今日。

當是她的生辰。

他與她,已經七年未見了。

如今,他用了七年的時間,將黎國上下九成的權力都收到了手中。

他在做什麼決定,都無人敢質疑了。

現在。

他要來尋她,要告訴她,多年前他做的承諾,如今依舊有效,他冇有食言,亦冇有撒謊,七年來,他孑然一身,從始至終,心中都隻有她一人。

來人。

是陌白。

這次他是微服私訪,換了便裝,早早得知了東方玥兒路線的他,知道她下一站便會在大城關的碼頭停靠。

他在等她。

他還給她準備了禮物。

他要告訴她,當年她所說的那些問題,如今都不是問題了。

“主君,您的手……”

陌白看向自己的手,因為太過激動,他握著短匕的那隻手竟然抖個不停。

他緩緩一笑,心中暗道:陌白,你怕什麼?你就要見到她了,你怕什麼?

思及此。

陌白的臉上才緩緩的浮現出了笑容。

可不知為何,他的心中,卻總是惶惶難安。

“尊主的龍船來了——”

不知是誰大喊一聲。

便引得人群湧動。

遠處。

一艘巨大的船體正朝著他們所在的地方緩緩“駛”來。

可隨著那船體越近。

眾人便越覺得奇怪。

“尊主與太後的龍船,怎麼會是一片漆黑,我明明記得龍船整體都是用金絲楠木所打造,其顏色雖然暗沉,可絕不是漆黑之色啊?”

“咦——”

“怎麼不見守衛?”

“也不見我大周旗帆?”

眾人越說越奇怪,直到那艘漆黑的船飄至五十米處的時候,這纔有官員大吼一聲。

“出事了!”

隨著這一吼。

碼頭上立馬亂做一團。

這下大部分人都看清了那所謂的“龍船”是什麼模樣。

殘垣斷木,多處漆黑,看來經曆過一場大火,隻是那場大火還冇將船體燒儘,便迎來一場巨大的暴雨,那場暴雨澆滅了大火,所以所見船體,皆是一片漆黑。

“尊主!尊主!”

官員連忙組織人往江裡遊去,打算先用纜繩釦住龍船,將龍船拉到岸邊。

正在此時。

一道人影瘋狂的撥開眾人。

飛身一躍。

直接藉助著碼頭之上高高桅杆之上的麻繩猛然一蕩。

男子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。

他鬆開麻繩,雙手展開伸平穩住身體,幾番飛掠,竟直接到了那艘漆黑的龍船之上。

“是誰!來人啊!刺客!”

那官員大喊一聲,便有士兵湧上前來。

可下一刻。

不知從何處湧出了更多的人擋住了官兵們的去路,他們一身玄衣,腰配一雙彎刀,虎口處皆印著一輪青色的圓月,竟是近些年來讓人聞風喪膽的白月宮頂尖殺手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