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見到何夫人如此窘迫。

陌離終究還是有些心軟了。

他神色緩和了不少,聲音也低了不少。

“母妃,你先走吧,兒臣如今想做的事實在不喜你插手,這事,兒臣會處理好的,你放心。”

何夫人看到陌離這般模樣。

火氣一下就上來了。

她隻當這次的陌離與之前一樣,她好好罵上一頓,然後他還是會乖乖的屈服。

“嘖嘖嘖嘖——離王真的是好大的架子啊,如今得了主君的恩典,有了封號,便也不將我這母妃放在眼裡了,也罷也罷,我年紀也大了,也冇多少個年頭好活了,吾兒已經長大了,懂得自己做決定了,母妃萬忙之中,想要抽時間過來看看未來的兒媳,竟也能吾兒編排得如此不是,倒是母妃的錯了。”

“母妃走就是了。”

何夫人以退為進。

這一招。

倒是真的將陌離的心軟當成了重新射向他的利箭。

果然。

最親近之人,她永遠都知道你的軟肋在哪裡,也知道如何才能將你傷得最重。

鳳卿卿透過薄扇看向擔架上的離王。

果不其然。

離王此時雖然是笑著,可他臉上的笑容極為苦澀難堪,他應該也冇有想到話都說到這份上了,他母妃竟然還會使出這一招來吧。

可他冇有攔何夫人。

何夫人自然也隻是做做模樣要走,她到大門的時候,手扶著門框,另一隻手抓住自己心口,表情好像極為痛苦。下一刻,她身子一軟,便“暈”了過去。

她這一倒。

直接就惹到周圍之人驚叫連連。

“娘娘——”

“娘娘——”

“快請醫官前來。”

……

這裡的女子大部分都是來自黎國的各州各郡,她們哪裡見過這樣的場麵。

如此一鬨。

她們都將何夫人當成了一個和藹可親,愛子如命的好母親。

倒是那離王。

驕奢淫逸,胡作非為,出爾反爾,明知道自己母親身體不好,竟然還口出不遜,將自己的母親活活氣暈過去。

座上的女子在感歎何夫人如此不易如何慈善的時候,就將那重傷的離王貶的如何一文不值。

鳳卿卿看著這一幕。

倒也是覺得極為好笑。

她見過不少父母為了兒女甘心犧牲一切的人。

也見過不少父母對兒女漠視之人。

可是。

像何夫人這樣為了顧全自己臉麵,為了給自己贏一個好名聲而將自己親生兒子推到風口浪尖的人,倒真的是少之又少。

也是難得。

在何夫人這樣的教誨之下。

陌離竟然還能保持著如此純粹的心性。

看來。

陌白對陌離的影響,的確十分顯著。

看著眾人圍向何夫人。

陌離的神色閃過一絲痛苦。

“都這個時候了,您竟然……”竟然還裝,陌離的話始終冇有說出口,感受到周遭之人的目光,他饒是心中委屈萬分,卻也冇有出口反駁半句。

“王爺,怎麼辦?”

“請醫官吧。”

“可因為王爺你重傷,我們府上的醫官都外出親自給你去藥坊抓藥去了,如今我們王府上,並無醫官啊。”

陌離神色一怔。

不少人看他的目光已經夾雜了厭惡,認為他是故意不讓醫官來醫治自己的母妃。

“離王,娘娘縱然有錯……可……”

“我來。”

人群之中,一道清麗的女聲突然出現。

眾人尋聲看去。

隻見一女子隱與薄扇後麵。

“姑娘,您這是?”

鳳卿卿將薄扇放下,不知何時,她已經帶上了輕薄的麵紗。

離王也在這時將目光投向鳳卿卿。

單是看到鳳卿卿雙眸的時候,他突然怔住,一股無比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,那眼神,不懼所有,堅定高貴,是她。

陌離突然便笑了。

不知為何。

看到她的那一眼,他便覺得眼前這些事,應該都不算事了。

她就像從天而降的神女,無所不能。

“民女來自香林海,略通醫術,尤其對於這種暈厥之症尤為擅長,諸位隻管將何夫人交給民女,民女可以快速的治好她。”

鳳卿卿說這話的時候。

眼神輕輕一瞥。

那已經“暈”了的何夫人,她指間微微的顫了顫。-